第261章:慈善转身-《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

    “凌霜集团”上市后的首个财年,业绩报表亮眼得令人炫目。庆功宴、媒体专访、行业峰会……各种光鲜场合,姜凌霜依旧是从容得体的主角,她的名字愈发频繁地与“商业领袖”、“行业标杆”、“女性力量”等词汇联系在一起。然而,在省城那栋可俯瞰全城、装修极简却处处透着昂贵气息的总裁办公室里,夜深人静之时,姜凌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脚下那片不属于她的万家灯火,心中那处因成功而越发凸显的空洞感,并未因报表上跳动的数字而有丝毫填满,反而在寂静中,发出更深沉的嗡鸣。

    财富、名誉、地位,她拥有了世人艳羡的一切。可这些东西,像华丽而冰冷的铠甲,穿得越久,越觉沉重,也越发隔绝了温度。她开始厌恶一些场合里那些虚伪的恭维和充满算计的试探,也对不断重复讲述“创业故事”和“上市心得”感到疲倦。她需要做点什么,一点不那么“商业”,不那么“算计”,能让她偶尔从这身铠甲里探出头,喘口气,感受到一点真实泥土气息和人间温度的事。

    这个念头,在一次前往偏远县份考察新建分仓选址时,变得异常清晰。车队经过一个山村,她让司机稍停。那是所破旧的小学,校舍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窗户玻璃残缺不全,操场是坑洼的泥地。正是课间,孩子们在尘土里追逐打闹,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教师,正费力地将一桶井水提进教室。那景象,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姜凌霜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姜家坳村小念书,教室也漏雨,冬天也冻手,是外婆省下鸡蛋钱给她买本子,是村里的老师撑着病体给他们上课……如果没有那些微小的温暖和坚持,她走不到今天。

    回到公司,她立刻让桂花调阅了集团近年来在公益方面的零星记录(主要是灾后捐款和零星助学),然后召开了小范围的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姜凌霜将几张那个山村小学的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没有过多渲染,只是平静地陈述:“上市后,我们获得了更多的社会资源和关注。除了创造经济价值,我觉得,‘凌霜集团’也应该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回馈社会,尤其是回馈我们出发的地方——乡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王书记、李会计、姜凌宇等人:“我建议,以集团名义,正式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初期,集中资源,专注做一件事:改善乡村教育条件。包括但不限于:资助修建或修缮校舍、设立奖助学金、资助贫困学生、培训乡村教师、捐赠图书和教学设备。”

    王书记首先点头:“我支持。这是积德的好事,也能提升集团的社会形象和美誉度。”

    李会计则习惯性地考虑实际:“姜总,预算方面,打算投入多少?是以集团利润捐赠为主,还是另外筹资?基金会如何运营,如何确保善款用到实处?”

    “启动资金,从集团年度利润中划拨一部分,我建议不低于这个数。”姜凌霜报出一个在众人听来颇为可观的数字,“同时,也接受员工自愿捐赠和合作伙伴的定向捐助。基金会要独立注册,设立专职人员,建立透明、规范的财务和管理制度。每一笔捐款的用途,都要有清晰的账目和反馈,接受监督。我们不做撒钱式慈善,要精准,要见效,要能真正帮到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和老师。”

    她的思路清晰务实。姜凌宇也表态支持:“姐,我认识一些做教育公益的朋友,可以帮忙联系资源,设计更科学的帮扶项目。”

    方案很快敲定。注册、募资、组建团队、筛选项目……一切在高效的推进中。姜凌霜将此事交由王书记总牵头,并指定了一位做事极为细致严谨的前财务副总监负责基金会的日常运营。她自己则亲自参与了基金会章程的制定和首批资助项目的审定。

    “凌霜晨曦教育基金会”成立仪式,选在省城一家颇具格调的酒店举行。邀请了不少媒体、合作伙伴、以及教育界、公益界人士。姜凌霜穿了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套裙,气质温婉了许多。她在致辞中,没有过多谈及商业,而是讲述了自己幼时的求学经历,谈到了在考察中看到的那些触动她的画面,谈到了教育对改变个人和乡村命运的意义。

    “财富的意义,不仅在于创造和积累,更在于分享和传递。”她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传出,带着一种难得的、褪去商战硝烟后的平和与诚恳,“‘凌霜晨曦基金会’,是我们回馈社会的一份初心,也是我们对未来的一个期许——愿更多的乡村孩子,能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拥有照亮自己、温暖他人的力量和能力。”

    发言真挚,赢得了在场人士真诚的掌声。镁光灯下,她与嘉宾共同为基金会揭牌,笑容温婉大气,展现出一个成功企业家心怀社会的担当与格局。媒体报道自然是一片赞誉,“商业女王的慈善转身”、“财富与责任同行”等标题频频见诸报端。

    仪式后的酒会上,姜凌霜依旧被众人环绕。一位相熟的财经记者端着酒杯过来,半开玩笑地问:“姜总,成立基金会,是出于企业社会责任战略的考虑,还是您个人的情怀使然?”

    姜凌霜微微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企业是社会的细胞,情怀是行动的种子。两者结合,才能让好事做得更扎实,走得更远。”

    直到活动结束,回到办公室,只剩下她和整理文件的桂花时,姜凌霜才卸下那副完美的公众面具,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她此刻的心情,与往日站在这里时有些不同。少了几分冰冷的审视和空茫,多了几分沉静的暖意。

    “桂花,”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今天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受邀请来的、从山里来的老师和学生代表,看着他们眼睛里那种朴实的期盼和感激……我心里,好像踏实了一点。”

    桂花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她。姜凌霜的背影在窗前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以前总觉得,把公司做大,上市,赚很多钱,就是成功,就是目标。可真的做到了,站在那儿,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踩在云上,不踏实。”姜凌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现在,做点这个……修几间教室,帮几个孩子,虽然杯水车薪,改变不了太多。但至少,这是实打实的事,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心里,好像就能找到个地方,落下来,踩到一点实地了。”

    桂花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姜总,您做得对。这事有意义。”

    姜凌霜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比在台上时真实许多的笑意:“是啊,有点意义。比在那些宴会上说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实在点。”

    慈善的转身,并非一时兴起,也非纯粹的公关策略。那是姜凌霜在攀上事业巅峰、阅尽繁华与虚妄之后,一种本能的精神自救和回归。在尔虞我诈的商海和众星捧月的光环之外,她需要这样一片相对干净、能让她感受到真实付出与收获的“实地”,来对抗内心日益蔓延的孤寒与虚无。基金会是她庞大商业帝国旁边,悄然开辟出的一小片心灵自留地,那里生长的,不是资本的参天大树,而是关乎人性温情的、微小的希望之苗。这让她在“姜总”这个坚硬外壳之下,那名为“姜凌霜”的内核,得以偶尔喘息,汲取一丝继续前行的、不一样的养分。